文化艺术

访谈录 用废弃物创造新价值

2010年,志同道合的两位年轻织物艺术设计师创立了设计工作室“Fabrikr”。他们努力打破设计材料的局限性,在家具设计和空间设计两个领域游刃有余地自由创作。他们亲手设计打造的空间成为对时尚潮流极其敏感的年轻人热议的话题。

从家具设计到空间设计,设计工作室Fabrikr的联合创始人金成晀(左)和金东奎逐步拓展了他们的创作领域。他们在自己设计的首尔圣水洞洋葱咖啡厅留影。

设计师金东奎和金成晀创立名为“Fabrikr”的设计工作室之后,发布的第一部作品是取名为《怪兽》的椅子。这是一个以给废弃布料和木料涂上环氧树脂的方式创作的作品。他们起初主要是收集废弃物制作成家具,后来又开始关注被废弃的空间。工厂、邮局、韩屋、澡堂,在他们的设计下摇身一变为咖啡厅、眼镜店、品牌展厅。

他们的设计并非只是改变了空间的用途。很多人都想在他们设计的空间里多呆上一会儿,喝喝咖啡、读会儿书和聊聊天,因为他们爱上了这里。若想了解繁华都市的年轻人的情感和想法,若想知道引领时下首尔时尚潮流的热门地,那就去“Fabrikr”设计的空间,那里会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为何热衷于废弃物?
金东奎: 我们在大学里学的是织物设计。所以最初考虑的就是如何突破纤维这种材质的局限性,利用各种布料来制作家具和各种物品。买材料做东西还是比较容易的。但用我们的双手赋予废弃物新的生命,让其成为一个创造物,这就具有不同的魅力了。

《量子项目:恋声癖出口》,2014,乐器,家俱,霓虹灯,9.5 × 20 × 3.2米(WDH)© Fabrikr

《量子项目:海缸》,2014,棱镜膜,金属丝,镜子,9.5 × 15 × 3.2 米(WDH)位于首尔麻浦区西桥洞的眼镜品牌简特慕的第二家旗舰店。2、3层为展厅,1层为项目设计区。在这里,Fabrikr曾在一年时间内每隔半个月展现一次不同风格的空间设计。© Fabrikr

之前说过“升级再造”不同于“赋予废弃物价值”,那具体有何不同呢?
金东奎: 瑞士品牌弗莱塔格利用具有防水功能的工业废弃物制作各种包袋,是世界知名和受人喜爱的品牌。但是,制作升级再造产品制造过程费工费时,所以必然价格不菲。即便如此,产品依旧很畅销,这说明该品牌的策划能力相当不错。在产品的商品化过程中,设计好品牌故事固然很重要,但产品本身也必须具有一定的吸引力,足以让消费者心甘情愿地出钱购买。我们觉得在这方面我们的能力还有不足,所以决定专注于废弃材料本身,以赋予其价值为设计目标。这就是我们致力于制作传递我们个人故事的作品而非商业化产品的缘由所在。



如果说早期关注的是材料的选取与制作方式,那么现在似乎更加注重的是不受领域限制的自由创作。
金东奎: 但我们的理念没有改变。我们努力让自己不受领域的限制,用我们能够展现的方式制作了家具、装置作品,打造了空间,现在还在考虑尝试建筑设计。我们不断挑战新事物,期望用我们自己的方式来不断创新。

金成晀: 无论是制作家具还是打造空间,其策划和设计的过程都是一样的,区别只在于是先确定材料,还是先确定想要表达怎样的故事。我们是先在废弃的椅子、布料和闲置的空间中选定对象,再思考要呈现怎样的故事。不同的是,我们想让家具体现我们两个人的想法,让空间体现使用者的故事。在进行空间设计时,主要考虑是该让使用者按照怎样的路线移动。在创作过程中,我们往往是一有好的想法,就马上进行修改,所以有的时候我们觉得自己像个业余设计师。但同时,我们觉得这样的创作过程正是我们所具有的力量。



第一个空间项目是和眼镜品牌简特慕合作,因此给很多人留下了深刻印象,让大家开始关注到了“Fabrikr”这个品牌。
金成晀: 2011年,简特慕说要和艺术家一起合作制作眼镜,就联系到了我们。他们说两年后要在论岘开设1号旗舰店,委托我们设计一个装置作品摆放在院子里。我们最初的想法是把大川海水浴场的废船搬过来。后来经过一番讨论,设计对象扩大到整座建筑,我们决定不是仅仅把这艘废船当成一个摆设,而是把它设计成能通到眼镜店的入口,那么由船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番别有洞天的景象,应该会很有意思。简特慕弘大店的设计考虑的是如何利用空间来加深人们对品牌的认知。于是我们利用各种材质、技巧和表现手段,一年之内每隔半个月就重新装饰一次眼镜店,其效果就是这个品牌得到了年轻人的认可,成为了知名品牌。大家来简特慕眼镜店不仅仅是为了购买眼镜,还为了体验空间,具有了文化意义。



后来又接手了洋葱咖啡厅设计项目,先后设计了圣水店、弥阿店和安国店,这些店铺的设计都很受欢迎。
金成晀: 圣水店的建筑建于20世纪70年代,曾被用作维修站、超市和旅店等,墙壁和地面上还留有因为用途改变而进行非法增建的痕迹。我们就把设计方向定为保留这些痕迹。圣水店火起来之后就开了第二家分店。洋葱咖啡厅老总希望洋葱咖啡厅不仅仅是个咖啡厅,还是一个文化品牌。所以我们就有意在邮局旧址上设计了弥阿店,其设计理念就是打造一个大家可以相互交流的“广场”。对于我们来说,弥阿店相当于一部装置艺术作品。

1. 《怪兽》,2010,织物,福米加,木头,60 × 60 × 85厘米(WDH)© Fabrikr
2. 《填充》,2013,废弃椅子和环氧树脂,64 × 54 × 100厘米(WDH)© Fabrikr

近来新开业的洋葱咖啡厅安国店展现出了韩屋的感染力。
金成晀:韩国的咖啡厅销售额排名世界第三,甚至有外国游客特意为光顾这些咖啡厅而来韩国旅游,可见韩国咖啡厅市场的火热。韩国咖啡厅在设计上也有很多看点。弥阿店开业之后,洋葱咖啡厅老总又想将其打造成可以代言首尔的品牌。于是开始四处寻找合适的地点,最终发现了安国洞这里。我们在设计安国店时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地板、梁柱、屋顶等韩屋的建筑特点。

“我们是先在废弃的椅子、布料和闲置的空间中选定对象,再思考要呈现怎样的故事。不同的是,我们想让家具体现我们两个人的想法,让空间体现使用者的故事。”

洋葱咖啡厅弥阿店建在首尔市江北邮局的边角地。为体现“广场”这一设计理念,有意保留了外露的混凝土建筑,放置了最少量的桌椅。© 金恩俊

最近比较关注的材料或创作主题是什么?
金成晀:在为洋葱咖啡厅做设计时,开始对光照产生了兴趣。我们开始认识到休闲空间内光照作用的重要性。所以最近对研究光照效果的美国装置艺术家詹姆斯•特瑞尔非常感兴趣。



是否有日后想涉足的领域或想挑战的设计项目?
金成晀:还没有明确的目标。想走出建筑设计领域,尝试一下“地区”设计,也想设计一些比家具小的物件。感觉只要工作时不为自己设限,思维会更加开阔。



你们认为Fabrikr最有价值之处是什么?
金东奎:很难用一句话来表达。现在想到的是人与时间。

金成晀:在做洋葱咖啡厅的艺术指导时明白了一件事情,就是和品牌合作可以把事情做大。觉得可以为社会带来积极的影响。在文化领域,韩国的知名品牌实在太少,打造出代表韩国文化的知名品牌是洋葱咖啡厅和Fabrikr的目标,在共建团队齐心协力为实现梦想而努力的过程中,我们学到了很多。



最近印象深刻的空间或旅游景点是哪里?
金东奎: 两年前设计洋葱咖啡厅安国店的时候,曾经思考究竟什么是韩国独有的文化,后来偶然看到美术史学家崔淳雨先生写的《靠在无量寿殿粗腰柱上》一书,于是就去了一趟浮石寺。在那里我第一次感知到了什么是韩国独有的建筑以及韩国建筑的传统美。在感受置身于自然之中的建筑以及移步换景的同时,我感触良多。(南燕译)

洋葱咖啡厅圣水店建在一家废弃工厂的旧址上,这里在20世纪70年代曾是一家生产金属零件的工厂。2016年开业后,圣水店一跃成为首尔代表性的咖啡厅圣地。保留过往痕迹的外墙和现代咖啡厅的室内格局给人带来了与众不同的都市审美。

朴恩英 《工艺+设计》主编
许东旭 摄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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